子岩_

处处逢归路,条条达故乡。

12月

12月




十二月的天空是灰白色的,空气中是呛鼻的粉尘,带着凛冽的冬风一个劲儿地想钻入行人厚重的羽绒服内。




一年当中的最后一个月,还没做的已来不及,做了的也满是遗憾。 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瑟缩着脖子匆匆行走着,似乎是想利用仅剩的几天时间让这一年变得圆满。而我只是懒散地窝在沙发里,窗外明艳却不刺眼的阳光松散地洒进房间内的每个角落,变成了一团团浅淡的光晕,时间仿佛已经静止。





一年都过去了,就让这最后一个月慢一点,再慢一点。我可以在啤酒瓶内升腾的气泡中看到时间的流逝,可以在街头圣诞树的叶片间幻想童话镇的场景,可以透过雪花细密的纹理感受冬日特有的静谧。




写歌、自省、偶尔执笔,便是我12月最得体的过法。



四季

四季



因为去到了远离故乡的地方,从那往后我对故乡的印象便只剩下了冬与夏,失去了春秋。



但其实我最爱的还是冬季。

零碎的雪花儿会轻飘飘地落在某个女孩儿的睫毛上,给她的双眸蒙上一层氤氲的水雾。坚实的冰层让湖面失去了涟漪,有小鱼想要破冰而出,却只是撞出几丝不易察觉的裂缝。路边偶尔有麻雀蹦跳而过,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串浅淡细小的脚印。平日里或老旧或褪色的屋顶如今已经是银装素裹,一切事物都在白雪的覆盖下有了柔软的轮廓,街角有小孩子们堆了一半的雪人,它身上那条红色的围巾便是整条街唯一的色彩。

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冬天,那就是纯净。


不过春天也是可爱的。

学校门口的桂花树开了大半,微风撷清甜的花香飘入教室,浸入书本,成为了孩子们数年后还在想念的春天的味道。燕子衔春泥在窗边筑起了小巢,阳光像是隔着层纱,稀疏而柔和地为这世间万物镀上了一层似有若无的金光。街角草坪中不起眼的野花儿正含苞待放,似乎一阵绵柔的春风又或是一场细密润泽的春雨就可以将它藏蓝色的花瓣伸展开来。杨柳垂下的柳絮随风摇曳,轻抚过路人的脸庞,黄鹂偶尔在柳叶上停留,婉转地谱写着春意盎然的小曲儿。

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春天,那就是撩人。


夏天也是动人的。

此起彼伏的蝉鸣声散落在绿丛中,为街道添了些许喧嚣。黝黑的柏油路在骄阳的灼烤下升温,发烫,连带着下水道边的嫩芽也因为惧怕阳光太过刺眼而不敢探出头来。树荫下的小孩儿舔了舔嘴角的西瓜残渣,转瞬又被冰棍摊旁的吆喝所吸引。买了一毛一根的小雪人却还不满足,嚷嚷着要和同伴爬上院子里的假山捉蜻蜓。爷爷奶奶辈儿的人只是坐在马扎上挥动着蒲扇,笑呵呵地望着马路牙子上来往的人和物,偶尔用随身带着的帕子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屋檐上挂着的风铃只有在傍晚才会叮当作响,伴随着母亲温柔的童谣,似乎闷热也不是那样难忍了。

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夏天,那就是旧忆。


秋天虽不温不火,却也独特。

脱落的花瓣儿轻盈而安静,它们缓缓漂向水面,像竹筏一样漂浮着,荡起不深不浅几轮涟漪。经络分明的枫叶开始泛黄,在空中随萧瑟的秋风旋转轻舞,落叶坠地,隐约响起了薄如蝉翼的窸窣声。我带着一份这个年纪的女孩渴望奇遇的幻想,踏上铺满金黄的鹅卵石道路,伸出手接住迎面飘落的银杏叶,透过松散朦胧的阳光观察它漂亮的纹理。

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秋天,那就是...也许在快乐的人眼中是梦幻的,在落寞的人眼中却是萧然的吧。



我想在家乡体会四季,只可惜命运不肯给我这样的机会。那也只有去外面的世界体会不同的四季了。四季啊,你是那样美,我只想让你走慢一点。

果酒

以前总觉得生命还长,如果要错过什么就错过吧。那些遗憾的未了之事只是在心头荡起几层涟漪,过会儿便消去了,仿佛不曾存在。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发不能承受哪怕一丝一毫的遗憾。随便一点点的懊悔都可以让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我希望自己不要做后悔的抉择,希望自己不要辜负了自己,更不要辜负了父母。


亏欠他们的已经太多,放眼望去,未来能够相见的春秋几乎快要能数的清楚了,细细想来就发现这是一件多么可怖的事情。



我想,我可以错过黄昏的末班车,可以错过彻夜冬雪消霁后印有麻雀脚印的湖面,我也可以错过凛冽而闪着金光的太阳雨,我可以错过的还有很多很多,这些我都可以学着放下,我心里只是默默在向命运祈求,千万不要让我错过与父母团聚的时光,错过他们白了的鬓角,错过他们充满爱意的双眸。




一杯香甜的果酒下肚,心暖——因为坐在身旁与我轻碰易拉罐说着干杯的人,是母亲。

长大

20岁左右的年龄是最矛盾的,心里有一部分童心,想像小孩一样从河水清澈的倒影中看世界,想撒手去玩。但是身体却要做着成熟的事情,去思考,去完成繁复的工作。每当小时候期待的一件事情被平平淡淡地做完,然后发觉也不过如此的时候,心里那种对于世界狂热的幻想就塌陷一点,慢慢地变成一种叫做情怀的东西,离自己远去。




我把这样的感觉称作反差感,就像小时候觉得黑客是拯救世界的人,是敲敲键盘就能翻云覆雨的人;长大后了解到黑客其实也是平凡的,他们的工作是亢长,枯燥的,他们也会在屏幕前打哈欠,束手无策。而翻云覆雨也是需要无数小时的努力和熬夜才能换取的工作成果。



而我们需要做的,是在看清世界真实的模样后,依旧不卑不亢,努力地追赶情怀,才不辜负小时候满心憧憬的自己。




我想生命中也一定要有所热爱。不见得我们能够将自己所热爱的事情作为职业,但一定要有一件事,它是我们在所有其他人、事、物上付出时间与心力的充分理由,是我们作出任何努力的发心所在,也是我们整个生命之流的导归之处。若没有它,我们将活得漫无目的,鸡零狗碎。

九号房

很久前的一天傍晚,虫鸣伴着窸窸窣窣的枝叶抖动声,为静谧的邻里添了些悦耳的喧嚣。


闷热的空气中混着股淡淡的草木香,还有不知从谁家飘散而出的烤土豆味。也许那一刻,浅淡的星光与我眼中的倒影交合,让我有了一种“这里即归宿”的错觉。 


在这儿我很少有这种感觉。我不属于这里,我深藏对它的厌恶之情,偶尔却还是会忍不住表露出来。 


那是为数不多的几次,我觉得我好像爱上了这里,爱得浓厚而矛盾。 


数年后这里已经被尘封,剩下无人打扫的屋子,堆满杂物的前院和不曾有过变化的街道以及商铺。行人们行色匆匆,面无表情地走过,不曾抬眼看看身旁那座充满了故事的老房子。 



于是我也假装只是个路人,扫了两眼,发现竟连门牌号也不认识了,那个不知道多少次被我踩在脚下,当翻墙时的垫脚石的门牌。 



燥热和嘈杂让我甚至不想多待一秒,那个穿着白色衣服听周杰伦的女孩在自己脑海中的轮廓已经无比模糊了,来这里似乎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忽然膨胀的,矫揉做作的怀旧情怀。


后来我又遇到了一个地方,这里的景色和那里一样美,让人屏息。但这次风景只是故事的封面,内容却是关于你,一字一句皆是关于你。


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我依旧能想起那个夜晚,如粉末般细微的雨幕包裹着整条巷子,也包裹着我。我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紧紧地握着那个只能打电话的手机。脸很烫,不知是因为手机太烫了,还是因为电话那头的你太过可爱。五分钟的电话时间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长,我们偶尔又会陷入沉默——但那样的沉默震耳欲聋。



后来,我再也没去过那里,也再也没有拿起过那部手机。 



直至今早,我才无意中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群陌生男女,站在我曾经站过的地方,我曾经红着脸,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大声说出心里话的地方,我和你用沉默诉说思念的地方。他们肆无忌惮地倚靠,说笑,玩闹;他们将那里打扮得更漂亮了,比以前干净,却没以前安静。

所以说人们的感情是无法互通的,就像我想冲上去拽住他们的衣领咆哮,问他们有什么资格改变这里的原貌,又凭什么站在那里?



可在他们眼里,我才会是那个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的人。


因为他们只看到了封面,却从未翻开那本落了灰,掉了页的书。


生活的齿轮转动得太过快速,通常我们都没有机会和自己心中所挂念的人和物好好道别。当你老了,回顾一生,就会发觉很多时候,那一次见面即是最后一次了,那一眼便是最后一眼了,迎接你的是命运的巨变。日后想再附身嗅一嗅家门前你亲手栽种,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是再也不可能了。只是当时站在三岔路口,眼见风云千樯,你离开的那一日,在日记上相当沉闷和平凡,当时还以为只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





我觉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个形容确实生动至极。



你啊,你的眼睛像是被皓月洗荡过的松树皮,一尘不染却透着些许疏离。


你啊,你的眼睛像是波澜壮阔的海洋,偶尔翻腾起细小的白色浪花,宁静沉稳的表象下是我不曾领略过的激昂与野心。


你啊,你的眼睛像是黑夜中澄澈的星野,即使光芒再微弱,也能被人一眼望见,摘一颗放进心底最深的一隅。


你啊,你的眼睛像是凋零在即却依然姿态妖娆的野花,花瓣萎靡掉落,颓废中带着未燃尽的欲望之火。


你啊,你的眼睛像是少女手中冒着泡的汽水,又像是飞舞于电缆间的鸟儿,可爱而灵动。面对你,我好像说不出“拒绝”二字。




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一定会想要好好端详你的双眼,看看那里面有没有一星半点儿你对我的爱意,有没有你心心念念的青山远黛,有没有年少时的期许,有没有那一道让我感觉遥不可及的光芒。






其实我的眼睛没什么好讲的,里面只有近视带给我的,看这个世界时特有的光晕特效,可不知道为什么,看你的时候却格外清晰,不论你离我多远。


记一段张日山的相亲往事。

其实姻缘这个东西,张日山一向是不甚在意的。从13岁被佛爷带来长沙,自己便已经认定,要誓死追随佛爷的脚步,将自己生命中的一切奉献给佛爷。




佛爷是上三门之首,长沙的布防官。跟在他的身边自然是有处理不完的事物,几乎一年到头都不得空歇息,更别提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东西了。那时候的张日山还是个满腔热血的毛头小子,舞刀弄枪的,总想着战场才是自己的归所,佛爷吩咐下去的事情他做得最勤,一刻都不耽误。每天他都带着一小队人马在长沙大街小巷巡逻,人人都喊他一声副官,那模样倒也格外威风。




张日山是喜欢别人称他为副官的,有时他想,一辈子这样为佛爷倒也值了。




这样的想法持续到了佛爷和尹新月大婚的那天晚上,随着清凉的晚风与窸窸窣窣的枫叶起了一丝动摇。那夜城中大部分权贵皆聚集于此,酒桌上是嘈杂的觥筹交错,佛爷也少有地扔下了手头所有的事物,穿着大红的婚袍与众人说笑。那是为数不多的一次,佛爷放下身段,开怀大笑。晚会结束后,他和八爷扶着微醺的男人进婚房,一路都还在调侃。




那夜张日山就在洞房外守着,隔着薄薄的窗纱依稀能听到佛爷轻柔地诉说着些什么,语气中是无尽的宠溺,丝毫不像是在战场上挥刀的铁马将军。张日山那时还不懂,是什么让这个平时站在那里便不怒自威的男人变得如此柔和,变得开始在意小事,像是夫人一丁点的情绪变化,夫人爱用的首饰胭脂和夫人爱吃的枣糕铺的名字。




张日山觉得奇怪,却也庆幸佛爷遇到了一个在乎他的女人。只是偶尔,佛爷军装内无意中露出的小荷包会在他心头平添几丝落寞。




有时佛爷和夫人在院内赏鱼时会让他在一旁守着,夫人随身都带着一个洁白的手帕,时不时为佛爷擦去额上的汗水。这时张日山总是会想,自己是否也会遇到一个愿意为自己拂去汗珠的女人。




不过当他的指尖触及肩上沉重的军刀,这样的想法便转瞬即逝了。




佛爷有时也会随口问自己两句,“准备什么时候娶媳妇儿啊?也到年纪了,副官。”


可总是被自己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他想,也许他不适合这种情感方面的东西,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对一个佛爷以外的人产生感情,平常就算有姑娘有意对他殷勤,他也不会察觉分毫,他不知道因为自己的木讷而错过了多少良缘。




但不可否认的是,长兄如父,佛爷终究还是一直惦记着自己的终身大事的。闲暇之时,佛爷总是会帮自己物色物色,偶尔还会让夫人也一并过来参谋。张日山便也由着长兄去了。他从不参与探讨,但会服从地与佛爷安排的女孩儿见面,也仅仅止于见面。




这样的见面持续了两次,张日山便意识到自己大概真的不适合这些娇柔的金枝玉叶。每一次坐在她们的对面,张日山都会将自己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桌上的碗碟或一旁的戏台上,生怕盯着女孩子看失了礼节。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张口就只能想到关于佛爷的事情,把这些讲给女孩子听也实在不妥,于是便如鲠在喉坐立不安,直至对面的人儿愠怒离开,他才觉得完成了佛爷交代的“任务”,如释重负。




这第三次,张日山本是极力推辞的。但佛爷却担保他说是最后一次,让他再试试,若是缘分实在不到便算了。张日山也不好一再拒绝,心道反正是最后一次,再像以前一样表现就好了,过一阵子佛爷也要开始忙起来了,到时候自然就会忘记这档子事了。




这次的姑娘与以往有些不同,在张日山几次不经意的打量中,她似乎穿得格外朴素,淡蓝色的衬衣和米白色的过膝长裙显得她有些矮小羸弱,头发被绑成一个漂亮的蝎子辫垂在肩头,手上还拿着一串啃了一半儿的山楂糖葫芦。这与他想象中富家大小姐的样子有些许出入,不说服饰,至少嘴角不该有未擦干的糖渍。但张日山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他只想着最好赶快结束这最后一次尴尬的“折磨”,他发誓,和小姑娘聊天真的很累——比跟八爷聊天还累。






女孩似乎对张日山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时不时往他身上瞥两眼,也会偷偷瞄他背上的军刀。她没有和张日山挨得太近,但却也一直跟在张日山的身后,时不时绕到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看身旁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张日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是会在女孩想要伸手触碰他背上利器之时语气稍有些冷峻地喊一声“别碰,小心。”




几次之后女孩儿倒是安分了些,乖乖跟在他屁股后面。夜市上人潮涌动,过往行人皆谈笑风生,只有张日山和这个扎着辫子的女孩儿像是静谧的海子,漫无目的却默契十足地漂流在嘈杂的人群中。




过了一阵儿,似乎觉得有些无聊,又或是气氛有些凝固,女孩儿开口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女孩儿的名字如她人一般干净,简单——唐曳。她说她早就对长沙的九门提督有所耳闻,对九门的故事和张大佛爷本人充满了好奇与敬畏。张日山感觉她说话时眼睛里仿佛闪耀着熄不灭的光芒,投向自己的眼神也是那么的灼烈,炽热。他想闪躲,却又暗自为女孩的崇拜感到窃喜。




“我是...张日山,就是他们说的张副官,佛爷身边的人。”张日山说着,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别于胸口的几枚铜色的军徽更加显眼了。他顿了顿,却突然发觉自己的举动有些笨拙和刻意,轻咳两声后补充到,“其实九门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传奇,只是九个家族在一起共事罢了,你们女孩子总是喜欢把一件事情戏剧化。”


张日山一边踱步一边对身旁的女孩儿说着,脑海里浮现出夫人因为佛爷处理公务晚归而疑心他移情别恋,对着他发狂的面孔,哪里还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哪有,我明明听爹说九门中人个个身怀绝技呢!”女孩再次将闪着光亮的眸光落在张日山的身上,像第一次见到自己喜爱玩具的小孩。“如果我也能加入便好了。”




“真是越说越离谱。”张日山侧过脸,头一次认真地凝视女孩儿的脸庞。那张脸很白净,弯弯的眉角边有一颗小痣。不像之前的几位姑娘都带着精致的妆容,眼前女孩的脸蛋上还有没晕开的一片淡红,倒像是第一次偷用母亲的胭脂似的。




“身怀绝技也不一定就是好事情,那代表你就得多一份责任,有时也是要以身犯险的。”


“是吗...那你也会以身犯险吗?不过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是可以克服万难的吧。”女孩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牵动了脸颊上浅浅的梨涡,分外可爱。




张日山始终觉得这种和姑娘的“见面会”无比奇怪和尴尬,分明是第一次相见,彼此却要做出已经熟络的姿态和对方交心,这完全不符合自己的作风。可今天不知是因为街旁的柳絮在风中摇曳得有些许诗意,还是因为晚空中的火烧云为这世间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粉,张日山没有分毫抵触,竟觉得惬意。






随着晚霞的紫逐渐褪色,张日山和唐曳的初次见面也就在女孩儿叽叽喳喳的话语中草草结束了。那之后,日军很快便抵达长沙,人人自危,他们便再没了联系。




都说战乱时代的人们不配拥有爱情,长沙战火纷飞的那几年张日山几乎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九死一生。他心怀家国大事,却也会偶尔在夜晚脱下军装时模模糊糊地想起那夜女孩儿的脸颊,并在心中祈祷她还活着。


这不是爱情,张日山心想。他只是希望那些美好的事物——包括那个女孩,不要因为战火而消逝。




有时候炸弹在自己身旁炸响时,张日山觉得自己终究还是战场上的人,那种平淡的日子离自己太过遥远。所以即使是抗战结束后,张日山也没有打听过女孩的下落,也再没动过任何感情方面的念头。只是想带着女孩儿的那句“克服万难”,认真地活下去。也许缘分在要晚些才能到吧。








随笔一记,故事没有结局。张日山长得很好看,但为了佛爷可以豁出性命下狠手。因此曾经被赋予玉面修罗的称号。如此优秀的人我不相信他会没有感情经历,但冒昧地用自己的想象去给这个角色创造感情经历不太好,所以就记一件简短的往事吧,张日山和文中的任何一个女孩都不存在感情,只是战乱年代他所经历的,一星半点的美好罢了



建议打开音乐。

随笔 利艾




利威尔的生活平淡无奇,和三年前没什么差别。




清晨7点,闹钟刺耳的铃声打破黎明的沉寂,利威尔伸了个动作不大的懒腰,指尖无意中触及自己身侧冰冷的被单。




8点,利威尔坐在驾驶座被堵车搞得有些心烦,随手点开了收音机,正在播放的是一首很老的慢摇情歌,熟悉的旋律让男人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些。




9点,会议室里各部门的总管发表着自己对上一季度销售额的总结,偶尔会有一些探讨和无聊的提问。所有的话语似乎都失去了抑扬顿挫,在利威尔耳中变为了机械的音节。他有些走神了,也听不太清楚那些销售额到底是多少。


“今天就到这儿吧,剩余的问题交给艾尔温来解决。散会。”


有些狼狈地结束了会议,也许是昨天夜里没休息好,利威尔心想。




10点,办公室里一摞摞的文件,清香醇厚的咖啡因和安静看书的利威尔。阳光透过窗缝将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悄悄勾勒,像是在给他一个无声的拥抱。




11点,陷在软座旋转椅中的利威尔免不了有些犯困。不出意料的,艾尔温又敲响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没有应答,而对方似乎也习惯了沉默的回应,径直走了进来。与往常一样的话语,“工作不了就请假回家”


“你需要休息”和“你上午开会是什么态度”这类的话语利威尔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他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他有些厌恶此刻的自己




12点,有些冷冰冰地拒绝了佩特拉想要共进午餐的邀请,照例点了份只有啤酒的外卖。明明是想来一场酩酊大醉,酒到嘴边却忽然回想起一个人明亮中带着稚嫩的声音:“利威尔先生要答应我不能酗酒喔。”




1点到5点,利威尔除了偶尔上厕所几乎没有离开过办公桌前,他一遍一遍核对着公司的账务,吹毛求疵地找到些粗心造成的错误,再打电话给财务处的人将对方臭骂一顿,反反复复。




6点,下班时的天空有些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利威尔从不在雨天开车,细密的雨幕落在挡风玻璃上,总是让他心慌。也许和三年前的意外有关吧,总之,他讨厌下雨和与下雨有关的一切——灰色的天空,迎面刮来的湿冷的风,以及夹杂着水汽的空气,在他的鼻腔中,还有一丝血腥味道。




7点,黑暗的客厅并没有带给利威尔太多“归家”的感觉,只是从公司回到了居所,仅此而已。没有饭菜香味,也没有少年打游戏时激昂的叫喊。利威尔也习惯了这样的冷清。




8点,沙发上的人怀中抱着一本相册集,睡得正香。他身上没有盖被子,偶尔呢喃几声。相册的封面上是一张少年与他的合影。那个少年分外好看,一双木樨绿的眼眸闪着坚定而柔和的光。照片的右上角是一行歪斜的小字“庆祝利威尔先生升职”






我的生活很好,只是没有你。



这首歌是两三年前被我下载进手机里的。如果用三个字来形容它,那就是——在路上。




吉他弦被拨动的每一下都是我脚下的一步路,我已经走了很远,很长,长到我几乎无法看到原点。




故乡那边的风景已经变得很模糊了,我只能靠朦胧的记忆和想象力来为它镀上一层梦幻的金边,它像是遥不可及的白月,在里面熠熠生辉,那些光亮却无法透到外面来。




这首歌也代表了我难以启齿的爱意,在懵懂的年纪里自以为是的付出,我将这千丝万缕的情愫隐藏进心底,不敢声张。有时碰到知己,碰到懂我的人,才迫不及待地告诉她这个美丽又矛盾的秘密。不知道这样的感情会持续多久,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一辈子。随缘走就是了,见风是风,见雨便是雨了。




不可否认我是一个怀旧的人,但我脚下的路还很长,我不会因此停下。想他们时会戴上耳机,静静地感受这悸动的旋律,在心中一帧帧的播放旧事。电影结束了,夏天也结束了,抬起头,就该往前走了。




2016-2018


Tess